血泪

  “亚希恩!说说嘛!”

  我看向身边的男人。即便是宴会这样的场合,他还是穿他那身能挡住整张脸的黑衣服,唯一的不同是这回没戴难看的面具。听见女孩的催促,他笑出声,带了点微醺的口气,“说什么?梅丝塔?”

  “我们都说了自己的故事,你也该来一个啦!”

  我心想我可没说过呢,但是梅丝塔正在兴头上(她醉得可厉害,只是死不承认),使劲催促起来,连黎朵也加入了这个行列。于是我便随她们去了――就连我也只知道他是个流浪的武者,说不准藉着这次机会,能了解他更多。

  亚希恩摇着酒杯,放弃了抵抗,“想听哪个,姑娘们?”

 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。“血泪!”梅丝塔率先举手,黎朵也跟着附和,引起周围人的注目,“血泪是怎么来的?”

  “血泪啊,”他抿起嘴来,“这可说来话长咯。你们听说过红疫吗?”

  这个我知道,导师让我读的书里就有,“是《思吉可诗章》那个发生在赤塔的瘟疫吧?起先是邪教散播它们,然后被人携带到各地,引起了大爆发。”

  “对啦,好多大学者称它‘赤塔疫病’,也是这个理。”亚希恩端起杯子一饮而尽,听到正确答案似乎让他异常满意,“血之教徒制成一种混合了魔法的毒菌蒸汽,人吸入以后,就会被侵蚀脑子,双目不停流血,无法止住。他们通常会因为失血或者发炎而死,即便侥幸活下来,也永远生活在半盲的痛苦中。”

  我咬了口面包,试图压住自己胃里翻涌的恶心感。另一边,梅丝塔发出惊恐的吸气声。“这太残忍了!还好血之教徒只存在故事里,”她嘀咕着抱怨,“后来怎么样?我没读过这本书,你们讲讲?”

  “后来就是人们自发组织对抗疾病的事了――有这么一支志愿军,由各领域人才构成,他们一边研究治愈红疫的方式,一边消灭邪教徒,”我翻出关于诗章的记忆,对她们解释,亚希恩扣下酒杯,安静地听着,“他们中有许多不幸染病的,死的也不少。不过多亏了他们的不懈努力,红疫和血之教徒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,人们重新过上幸福生活。”

  女孩们恍然大悟地点点头。“我明白了,这就是那个面具的故事,对不对?”黎朵从位子上站起来,探出身体戳了戳亚希恩的帽沿,“眼孔下面的血泪是为了纪念故事里的志愿军!我说的没错吧。”

  亚希恩笑了,声音好像刀刃划过金属丝。他拎起帽沿,丢到肩膀后面。我看到梅丝塔和黎朵同时捂住嘴巴,眼睛瞪得老大――不仅是她们,聚集在我们桌边的人无一例外,均露出惊惧的神色。这让我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亚希恩:他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,酒精令他的颧骨显出绯色;两道纤细的血流从他的眼中涌出,淌过面颊,把衣襟染成更深的黑。它们是鲜红的小溪,永不停止,正如故事里那般。

  亚希恩浸血的双目注视着我们。“当然不是啊,亲爱的。”他柔声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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