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墓人
菲洛图是我们的好伙伴,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运气不佳。上个月中他过世了,死于海盗王的一记正面猛劈,梅丝塔的术法和黎朵的药都没能带回他。我们拿委托的报酬给他买了一座坟,就在城南的郊外。他喜欢风信子,我们就在墓碑前种了许多。
讨伐了海盗后,我们都没有再接过委托,一是无心工作,二是失去菲洛图让我们的战力大打折扣。梅丝塔说,“再也找不到他这么好的战士了。”我也同意她的想法。如果没有技巧高超的伙伴,下次躺在地里的就是我们,而且没有人会来给我们栽花。
我们去看菲洛图的时候,经常在墓地碰见黑衣人,他长得又瘦又高,背着把大剑,在林立的碑间徘徊。偶尔他会停下,注视某一块隆起的土地。女孩们为他是不是守墓人争论许久,甚至打起赌来,要我表态。我说,问问本人不就好了。
“你自己去!”她们这么说。
我便去了。那人正伫立在一块倾斜的墓碑旁,双手扶着剑,剑尖没入土壤。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血味。我看到他的长帽子下,面具覆盖脸庞,两个眼孔中延伸出红丝,直连到边缘。多么奇诡的设计,让他看起来像什么不法分子。不过出于礼貌(和好奇),我还是询问了他,“您是这儿的守墓人?”
他歪了歪头,“不是。我很像吗?”
“……倒也不至于。”没有哪个守墓的会戴面具、拿大剑,“不过我见您时常在墓地徘徊,这里有您的亲属吗?”
“差不多。我认识许多人,他们都在。”
黑衣人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难以亲近。我们很快聊了起来,我向他介绍梅丝塔、黎朵、还有我们的菲洛图,他拄着剑,饶有兴趣,时不时抛出问题,比如“姑娘们谁比较高”――当然是梅丝塔啦,她从小就不愁吃喝。我得知他是个流浪者,无家可归,以接受雇佣为生,晚上就睡在墓地里;除了武艺,他还会点术法。
许是我们谈得太久,连黎朵也耐不住无聊,招手喊我回来。我向黑衣人道别,正要转身,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:既然我们缺少队员,他又是个有经验的人,为什么不让他加入我们呢?还能各取所需。我连忙回头叫住他,将我的主张说出来。
“……您也知道菲洛图不在了,现在我们碰巧缺人手。怎么样,一起吗?”
他停顿了片刻,单手提起剑扛在肩上,稍稍躬身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我带他去见同伴,她们都没想到我竟然找了个新队友。梅丝塔输了赌约(她是猜守墓人的那个),不情不愿地给了黎朵一枚金币,“都怪你,丹德罗!”她把过错全推给我,而黎朵就在旁边咯咯笑。我对黑衣人摊了摊手,希望对方能理解我们的相处模式。
事实证明我太多虑了,他对新环境适应得极快,仿佛已经在这个小队里待了很久。两位女孩起先不太喜欢新来者阴森森的打扮,但很快便被他的笑话和小把戏打消了顾虑。他告诉我们名字――亚希恩·萨尔兰佐,念起来有种古老厚重的韵味,如他背负的剑。
我们重新开始接受委托,像从前那样在各地间旅行,休整期一起去看菲洛图,给风信子浇水。当我们赚得名声之后,梅丝塔心血来潮,决定给每个人起个响亮的代号。我们管亚希恩叫“血泪骑士”,用他那双目流血的面具作为素材。不得不说,这个代号确实酷,我们让他打头阵奇袭兽人时,可是好好欣赏了一番它们恐慌的样子。
可我们从来不知道那个面具代表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