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别

  猎杀员包围空地,手握短矛和剑,有人躲在后头,捏紧了木头杖子,口中念念有词。无声最后看了眼身后没有人影的小路,嬉笑着松开手里的头颅――它已经破碎了,内容物沾在手上,黏黏糊糊,很不舒服。她踢了一脚尸体,拿他的斗篷擦手指。一个猎杀员站出来,看样子是领头的,她抬起眼睛看他。

  “女巫,那怪物在哪里?告诉我,我可以让你死得不那么痛苦。”

  半精灵摆动指尖,一些干掉的血渍剥落下来,掉在死人身上。“我不认识别的怪物,”她耸耸肩,笑容咧得更开,“这里只有一头怪物,那就是我。”

  猎杀员大声咒骂,指挥其他人上前,无声抓了一把浆果塞进嘴里,汁水像血从齿缝迸出,淌过嘴唇。她的声音嘹亮起来,咒语流畅又迅速。一个高大的男人被她拉到掌中,烧成一根火炬,哀嚎像烟在空中盘旋。继续呀,烂木头!她大笑着推开烧焦的身躯,挥手让快砸到自己头上的矛飞出去。怪物在这里,来杀她呀!

  他们中的法师丢来闪光的飞弹,爆炸声震耳欲聋。半精灵召唤护盾来抵挡,一旁的猎杀员趁机把剑砍进她的身体,无声扭头按住他的脸,让皮肤和肉被高温烫到融化。她杀了多少人?已经没空去数了。猎杀员是老鼠,她憎恨啮齿动物,所以他们都该死。法师射出新的闪电,将两个拿杖的家伙打得人仰马翻。

  有人抓住她的发髻往后扯,她挣扎着念咒,不料下腹一凉,低头只见寒光闪烁的矛尖。词句被涌上来的血哽住了,她伸手去够口袋里的浆果,却被另一支短矛打到旁边,于是她把血啐在对方脸上,因此受了正对面孔的一拳,头昏脑胀。嘴里似乎多了什么,看形状应该是牙齿。

  猎杀员的领队走过来,停在几步开外,正好是她够不到的位置。“疯子。你白白吃这么多苦头,有什么益处?”

  我在做什么我清楚得很,猪猡。

  他皱起眉,于是猎杀员把矛柄转了转。无声用力咳嗽,掉了的牙齿落到地上,浸在血泊里。她眼前发黑,只能看见肚子上的矛尖,脚下的碎肉和断肢,还有领队的靴子。靴子是高筒靴,一些客人会穿那样的款式,萨戈亚说他喜欢穿,因为暖和,但他没机会。

  “我知道那怪物――被感染的德鲁伊,是你放他跑的。他在我们的名单上,你保护不了他。”他阴恻恻地笑着,用指头勾起脖子上的铭牌,“我改主意了,小精灵。我手头有药,也有权力,我可以担保你过上正常生活,甚至为你洗脱所有罪名,只要你告诉我他在哪里。怎么样,够划算吧?”

  周围的猎杀员发出质疑的声音,领头者毫不动摇,链子上的铭牌在阳光下发光。无声呼吸着,咽下涌出来的血。她眨着眼睛,让它看上去像是满含泪水。真的吗?你能保证吗?他微笑着点头,说没错,我以猎杀员之身份和这阶位铭牌担保。

  无声发出一阵虚弱的啜泣,在眼里凝聚起希望的光――她擅长这样,她用这招骗过许多人,包括萨戈亚。她伪装得很好,他们总是选择相信她。现在那猎杀员也是,他们放松下来,以为她是被丰厚的条件打动,愿意屈服了。领队往前两步,微微倾身,示意她说,而她趁着这时用力扑出去,把短矛带离身后的那双手。

  他们倒在一地的血肉里。法师抓住了猎杀员的脖子,目呲欲裂,唇角扭曲,她嘶叫着咒语,破碎的单词带着血砸在对方脸上。冷气进入人的身体,他惊慌失措地想爬起来,却被无声牢牢按住。在红灯区,姑娘们都知道怎样让男人在床上走不了,她凑上前低语,随后咧开嘴。身后的猎杀员把短矛和剑插进她的后背,她依然在笑,血和泪滴在领头人发紫的脸上,直到一枚飞弹击中她的胸口,打碎肋骨。她被余波弹到远处的路面上,铁制的锋刃深深切入身体,有人提着武器一瘸一拐地追上来,但更多人都围在刚才的地方。猎杀员头儿死啦,萨戈亚,他们要过好久才能继续找你了。她听见人们模模糊糊的哀哭和祈祷,笑得更厉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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